关中纪事:爱上牛香莲

情感写真华州网2016-04-08 07:41:34

关中纪事:爱上牛香莲香莲姓牛,小名叫“女娃”,这个小名在关中农村最常见不过了。

香莲是秦岭山峪口上牛家洼村人,她大叫牛疙瘩,牛疙瘩生得又黑又粗,气又倔,所以外号叫黑牛。香莲也受到她大外号的影响,被我们称作母牛,更恶俗的甚至用母牛的生殖系统称呼她。当然,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很多东西并不懂,只是完全按照大人们的语言习惯引申的。一般情况下,我们仍然叫她牛香莲,关系特别熟悉的,叫个女娃也就尽至矣了。

我跟她是小学初中高中同学,我俩的区别在于我上了大学之后,她没有考上留在了家里。女娃学习好,而且不仅仅是学习好,可以说啥都优秀,长得也是特别招人稀罕,白白的皮肤睛,比她大牛疙瘩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但是香莲的命运并不好,跟戏词里的秦香莲也差不多了。

小学的时候,有一回轮到我们小组打扫卫生,原先打扫卫生都是一起干,扫完教室扫院子,然后一起处理垃圾,这种办法非常耽搁时间,因为难免有人偷奸耍滑,互相指靠,不好好干活。香莲当了我们的小组长之后,提出了打扫卫生的“分包制”,把全组六个人分为三个小组,两个人打扫教室,两个人打扫院子,剩下两个人擦黑板讲台顺带处理垃圾。这样一分工,大家都有事干,很快就打扫完了,不像原来那样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玩耍。等检查卫生的老师吃完回来,我们已经锁上门离开了。班主任以为我们没有打扫卫生,立即开门检查,发现一切都井然有序,第二天在课堂上对香莲又一次进行了表扬。

在我的印象中,香莲从小学到高中,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所以,她也是我们当时很多小朋友的崇拜对象。那时候也不知道啥叫恋爱,我记得我就给我妈说过:我长大了要娶香莲当媳妇。我妈笑着说:“你不怕牛疙瘩的牛脾气你就尽管娶。”吓得我好长时间都不敢跟香莲说话。

香莲跟我上了初中,又在同一个班,因为我俩家里离得不远,所以上下学都一起走。那天,学校放学晚了,我俩从学校走的时候都天黑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等我们到她家村口的时候,她大在那儿黑着脸等着她。我下了车子,看见他牛疙瘩就叫了一声“叔”,牛疙瘩黑脸一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后来,我就不怎么跟香莲一起相跟着上学了。早晨我早早就走了,晚上放学一个人先走,就不等她了。因为我总害怕她大的黑脸啥时候给我弄个难看。

山里人有啥话都不藏着掖着,有啥话直说。但是我不同,我从小就发现我的性格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有啥话不直接说,总是藏在心里。而且,我非常爱面子,从很小的时候都是这样。

从很小的时候,我妈总喜欢指派我去干一些舍脸的事情,她固执地认为,一个男娃娃家,脸皮子厚,借东西办事被别人骂两句甚至踢两脚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也不会给娃娃造成什么不利影响。所以,经常让我去做一些借农具,借粮食,甚至赊账买东西的事情。

有一回,我妈让我去六叔的小卖部赊二斤,我其实极为不情愿,这实在是很丢脸的事情啊。但是没办法,如果不去的话,家里只能吃白饭,而且最重要的是,会被我妈打。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到了小卖部,我壮着胆子红着脸说:“六叔,我妈叫我来赊二斤盐。”我必须把我妈的名号抬出来,一方面一个碎子娃娃,精明的老六才不会给面子哩,另一方面我也是为了维护我的小小的自尊。我的声音很小,大概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六叔没有搭话,我就提高了声音把刚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这次六叔确实听见了,但是冷着脸说:“不赊!上回赊的酱油钱还没给哩!又来赊,没啥吃把嘴吊着去!”说完把小卖部的窗户关掉,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没有赊成盐,我只好回去如实向母亲汇报,结果当然是被母亲狠狠地修理一顿,最后的结果是,母亲不得不亲自厚着脸皮去六叔的小卖部,把盐赊回来。对于大人的面子,六叔还是比较看重的,往往也就不说啥,在一个乎乎的本子上记下一笔,等我父亲发了工资的时候,一并还清。

然而,我出马往往不能成功,母亲几乎总要亲自去一趟,才能成功。但是她已经知道让我去基本办不成事,却还要让我先去一趟把面子丢了,然后打我一顿,再亲自出马搞定。我甚至觉得母亲简直是故意要刁难我,或者故意要打我一顿才能激起她的斗志,让她下决心亲自去一趟。其实,母亲一定还是觉得我是个男孩子,又是个娃娃,脸皮厚而脸面根本不值钱,每次有事必然让我充当探路先锋,能办成固然是好,就不用她亲自再丢人耷脸地抛头露面了。办不成的话,母亲就打我一顿,也给自己壮壮胆,然后亲自跑一趟。

我的童年就在这样的挨打中结束了。等我上了初中,尽管已经很大了,但是我妈仍然沿袭以前的习惯,借邻居的东西仍然让我先去舍一下脸面探探路,还东西仍然是我。当然,这仍然是让我最难以接受的事情。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不仅没有让我的脸皮变厚,反而是让我的脸皮变得越来越薄,自尊心也变得越来越强。我想,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理解,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自尊心。

当我的个头已经比我父亲还要高大的时候,我已经敢于反抗她的命令了。有一次,她又要让我去邻居家借家具,我没好气地说:“没有的家具自己置办一个,任啥都借,你不烦人家邻居还反感哩!我不去!谁爱去谁去!”我妈瞪了我一眼,准备抬手打我,看到我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头,超过她一头,就把拳头放下了,缓缓地说:“谁家能把家具置办浑全?借一下这不是很正常嘛。农村不就是这么?”我心里更加厌烦:“谁家也没咱家家具缺得多!啥家具都借!从没见其他人上咱家借过一样东西,都是咱跟人家借哩!你没听我二婶在她屋那么大声地喊叫,说五娃把她家里东西都借遍了?”我妈说:“你不会当作没听见?人家说说咋了?两句难听话能把你说疼了?”我的火气更加上扬:“我这脸就不是个脸?让人随便臊?争气的人谁愿意受人话?我才多大就让我在人家口和白眼里活人?”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出去了,气呼呼地一口气跑到南坡顶上,对着远处的秦岭山脉,用我刚刚变了声的嗓子美美地喊了一场。然后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这个穷苦闭塞又偏僻的破烂村子!在这个村里我五娃的脸连别人的尻子都不如,就不值钱!我当时对我母亲的愤怒和偏见,就是从这里来的。

现在,香莲问我为啥不理她的时候,我简直窘到了极点,肯定不敢跟他说是因为我害怕她大。我就说,我最近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人静下来想一下。香莲很失望地看着我:“那我跟你相跟上,一路上我不说话。”我又最不愿意拒绝别人,于是我就跟香莲说:“快到你村口的时候你就赶紧走,我候一时再过去。”香莲是多么聪明的人,她立即就笑了:“你是因为我大?哈哈哈!”我的脸更红了:“叫你大看见了不好!”香莲才不计较:“有啥不好的嘛!晚上放学迟,一路上相跟上还安全呢。我爸也不反对咱俩相跟着走,还说幸亏还有个南何村的娃子跟我一起走,要不然这一路还不知道多操心哩!”我才知道我大概是多心了,但是我仍然不是很放心:“我看你大上次看到我不是很热乎,吓得我以为他捶我呀。”香莲就笑得更厉害了:“哎呀!我大就是那号人,一张黑脸,对我们姐弟都是这样子,更不要说你了。”我这才放心了。

上了高中,我们俩竟然还在一个班,这实在是太神奇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早已经根深蒂固,我们熟悉得如同亲兄妹一样。最关键的是,我们彼此都有着对对方的爱慕,但是谁都没有说破。她不可能说,我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我太重面子。但是我们彼此都能感觉到。

在迎战高考的日子里,我们谁也顾不上跟谁说这些闲事,一切都为了七月份的拼搏。那年月,一个年级一年才能考上个三五个人,对于我们应届生来说,几乎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我成绩还算可以,但是仍然对自己没有信心。在高考前一个月,我的情绪仍然稳定不下来,尽管班主任给我说了很多话,说以你的实力好好发挥肯定能考上,应届生每年都有考上的,而且这话也给香莲说过。香莲为了稳定我的情绪,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都要跟我在教室再聊一会儿,涉及到很多事情,我把我性格里面敏感的特征全部都跟香莲说了,包括我怎么领粮食借家具,怎么去小卖部赊东西遭白眼,甚至被村里人拿脚踢抽光……所以,我必须考上大学,要不然,我在村里根本抬不起头,任谁都看不起一个从小跟要饭的一样的孩子。香莲最了解我,她不断地给我解宽心,让我忘记以前的不快,想着彼此的前途,甚至哪怕考不上大学呢,在村里种地也比一般农民有知识,不管在哪里成功了,都不会被人看不起。这样一来,经过香莲的劝导和安抚,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

到了高考前一天,她给我说:“要是考大学还能在一个班就好了,毕业了直接还在一起工作。还……”我吃惊地看着她,但是她脸一红,转身走开了。高考毕了之后,等待是非常难熬的,我在家里呆着实在木乱,就去了牛家洼找香莲,也因为好长时间不见她,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记得她屋的样子,到了牛家洼,我不经人指示就直接找到她家了。之前说过,我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这次来找香莲,我童年和少年时候那种非常敏感和羞怯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端着一簸箕绿豆,正要从屋里出来,不用问,这是香莲她妈。她见了我非常热情:“哎呀,是五娃呀!快进来,快进来!老牛!你看谁来了?”在院子阴凉处的牛疙瘩表现地非常冷漠:“是五娃呀。来,坐下,跟叔谝一时。”这已经算是最好的招呼了,因为我听香莲说过,牛疙瘩跟人说话,最多不超过五个字,这已经是平生第一回给我说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香莲妈说:“你咋跑来了?你俩这么多年同学,从来没见你来我家串过门子。”我这时候已经从原来羞怯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说话也变得直接了:“我一个男娃娃,不太方便老给你家来。咱这边山里人闲话多。”香莲妈哈哈一笑:“墙高的小伙子了,还害怪?还讲究在外头念书哩,脑子里头这么封建?”我低下头,脸红脖子粗地说:“入乡随俗嘛。”牛疙瘩说:“五娃你大这阵子还忙?好长时间没见回来了。”香莲妈吃惊地说牛疙瘩:“你这些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我的天神哩!你今日是咋哩?”牛疙瘩说:“我跟一般人不说话,受不下那麻烦!要说话就要跟有水平的人说话哩!我跟五娃他大能说一黑来!”我吃惊地看着牛疙瘩,才知道这个闷葫芦竟然跟我大是“知己”,然后我随口答话:“我大前一段时间在甘肃做一个工程。我高考跟前的时候他请假回来了,没几天那边发电报催哩,就又回去了。”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突然想起来我此行的目的是找香莲,就冒昧地问她大:“老叔,我们成绩还没有下来,我心慌地弄不成,想寻香莲对一下答案,她得是没在?”牛疙瘩说了:“有啥心慌的?能考上跑不了,考不上咋都考不上,放宽心!香莲到她姑家去了,估计下午就回来了。你今日后晌嫑走了,在咱家把饭吃了,吃毕饭她就该回来了。”我不好拒绝,但是在这里呆着实在别扭,只好跟牛疙瘩说一些学校的事情,香莲妈在厨房忙活着。我顺便在院里和屋里转了转,把香莲家熟悉了一下。

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大门一响,香莲风风火火地骑着车子进门了。她看了我笑了笑,就直奔堂屋桌上的大壶,抱起茶壶就着壶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香莲妈看到这样子皱起了眉头:“一个女娃娃家,疯疯张张的,哪儿还有个女娃娃的样子?”香莲不在意地说:“怕啥?在自家屋里还怕谁看见?”香莲妈说:“这不是五娃在哩?叫人家看了笑话!”我尴尬地看着香莲,香莲看了我一眼,却笑着说:“他?他跟我这么多年同学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还用管他咋看?爱看就看,不看把眼睛闭上!”说完就又笑了。

香莲说,她刚到姑姑家不久,就感觉心里慌得啥都干不成,总觉得家里要有啥事情发生,刚开始觉得自己可笑,后来越来越心慌,就赶紧骑了车子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我在她家院子杵着。

吃完饭之后,香莲她妈跟牛疙瘩找借口出去了,屋里就剩下我俩。我们坐在她家的院子里,一句话都不说。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啦啦地响,树上的知了拼命地聒噪着。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里非常安静,我俩得心情也非常平静,人和环境达成了一种少有的默契。那种感觉一直让我无法释怀,多年以后,我都能很清晰地记起那种美妙的感觉。

什么是知己,什么是红颜知己?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哪怕一句话不说,也不觉得尴尬,只要知道对方在自己跟前,就感觉到非常轻松愉悦,这种感情才是最真诚和弥足珍贵的。整整一下午,我们没有说几句话,但是我的心情变得大好,那种烦躁和焦急等待通知的焦虑,也不治而愈了。

发榜的日子到了,我的名字赫然在列,而我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找到“牛香莲”的名字。我感到非常失落,甚至比我自己没有考上大学还要失落。我见到了香莲,她应该比我来得早,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已经看见我了,她给我笑了笑,表现地非常轻松,推着那个我最熟悉不过的自行车。我是走来的,完全为了耽搁时间,我一路上很担心学校里面宣传栏里贴出的“光荣榜”上没有我们的名字,所以我陷入了一种既想急切地知道结果又不敢真正去面对的矛盾之中,所以只能用步行的方式来缓解这种矛盾。

回去的路上,我推着车子,她坐在车座后面,一路无话。我实在找不出啥安慰她的语言,快到她家村口的时候,我说了一句:“你等我毕业了,我娶你!”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也不管可能遇到村里人,跳下车子把我紧紧地抱住了……

大学所在地是遥远的西北边陲,路上要坐三天四夜的火车。为了节省路费,也为了减少在火车上“硬坐”受罪,我两年没有回去。等到大三学年结束我开始实习的时候,这才回到了阔别三年多的故乡。故乡除了老去的父母乡亲,长大了的朋友发小,没有太大的变化。大家见了我都很高兴,这大山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大学生,转眼就成了国家干部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脸上有光,包括曾经给混得最牛的村干部何光明,何光明尽管已经成为山里的首富,也对我点头哈腰打招呼。但是我没有见到香莲。我决定在家待几天就去找她。这三年来,我无日无夜不想念着山里的香莲,我给她写过那么多信,却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我要问问她,究竟是咋回事?我也问过我妈,我妈支支吾吾地不给我说清道明,叫我心里又多了一层疑惑,嫑出了啥事了!

该见的人都见了,该走的亲戚也差不多走完了。这天晌午,天气正热,我推个车子去牛家洼了。半路上买了好酒好烟带上。到了那个熟悉的门口,我敲响了香莲家的门板,经过几年大学生活,我已经把曾经在山村特有的羞涩打磨掉了。门打开了,香莲妈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你……寻谁?”我也感到意外,这才几年啊,香莲妈竟然不认识我了:“婶婶,是我,五娃!”香莲妈连忙把我让进去:“几年都没见了,你咋来了?赶紧进来!”然后对屋里说:“老牛,来客了!”我进了屋里,跟我三年前来的时候的格局相差不大,老牛仍然在一块阴凉处坐着歇凉,他见了我没有说话,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对这个变化感到吃惊:“叔,我来看你了。”把东西给了香莲妈:“一点心意,您老嫑嫌。”屋里传来香莲的声音:“妈!谁来了?”香莲妈擦着眼泪:“五娃,五娃来看你大了。”我感觉奇怪,香莲咋不出来见我,明明在家里啊。

牛疙瘩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黑,他叹了一口气:“进去看一下吧,了个心思。嫑把你的大好前途断送了。”我更觉得莫名其妙,大跨步进了里屋。到了香莲的门口,我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但是她躺在床上,连床都没有下,痴痴地看着我:“你……你回来了?”我愤怒地看着她:“写了多少封信给你,能出一本书了!没见你一张纸!你真绝情!我邢五平考上大学了没有忘了你,你倒先把我给忘了!咋了?怕是已经结了婚,在娘家熬月子哩吧?”劈头盖脸一顿说,把我心中的气愤、不解和埋怨一股脑儿甩出来了,就跟当年我拒绝我母亲去邻居家借东西一样。说完了,我心里也就畅快了。香莲无声地哭着,撩开盖在身上的被单,一双腿死气沉沉地僵在床上。

“你刚走那天,她去送你,回来的路上坐我村老六的三轮车,走到半道上翻车了。命是保住了,腿怕是没有指望了。”香莲妈冷静地说。

我的精神立即处于崩溃的边缘!这可咋办呀?这老天爷是要把南何村的人都收拾一遍才能安宁?我只说我考上大学命运就改变了,谁料到老天爷给了我好的前途,却把我的一份好姻缘给扼杀了。怪道人说不信命不行!我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到天塌下来一般,为啥这么好的人却有这样悲惨的命运呢?我知道香莲为啥不给我回信了,如果她人好好的,浑浑全全的,她应该对身份之间的差距不会太敏感,现如今她成了一个自认为的“废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跟我有任何瓜的了,我太了解她了,她绝对不会让别人对他流露出哪怕一点点同情心。就好像当年做题一样,明明我已经做出来了,完全能给她讲一讲我的做题思路,但是她就是不听,就是要自己琢磨。这要强的人啊!

但是我仍然要跟命运抗争,我才不管球老天爷咋惩罚我们,我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人说知己难得,我有这么好一个红颜知己,哪怕她身体残缺了,只要思想不残缺,我照样不改初衷。我走出香莲的房间,香莲用被单把脸蒙上,哭得栖栖遑遑的。我走到牛疙瘩跟前,跪在地上:“叔!我这次回来,是给我自己提亲来了。我要娶香莲,我给她说过,也承诺过,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兑现,我今天兑现我的诺言来了。”

老牛的眼窝瞪得比牛眼还大:“五娃你瓜了?香莲都成了瘫子了!”“我知道,我就是要娶她,不管她是个啥,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是我媳妇,从第一天在一个班里上学的时候我就认定了,这辈子除了她我眼里再也拾不进去任何人了,反正就是她了!”老牛从躺椅上窜起来,他吃惊地看着我,然后把我扶起来:“好娃哩!叔也是为你想哩!你现在是干部,你把她娶回去,把你拖累得啥都弄不成。”“弄不成我就回南何村,干部活人哩,农民也活人哩!我就不相信了,当农民养活不了一家子!权当我没有上过大学。我主意已经定了,你们不用管其他啥事情,我父母拿不了我的主意。”牛疙瘩叹了一口气,却分明透露出了欣喜,而香莲妈不住地擦眼睛。

出人意料的是,香莲却死活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她一口咬定根本没有看上我,一直以来只把我当自己的兄弟看待,没有男女的爱慕之情。当然,这样一闹,我妈最高兴,她本身就不同意这门婚事,还是那句话,香莲好好的啥都好说,如今成了这样子,娶回来咋弄呢?能不能生养还难说哩。我爸最支持我,并不因为他跟牛疙瘩是很好的朋友,他给我说:“娃子!有种!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一定要把自个的话搁住!要不然,这辈子就不要活人了!”

实习单位连发好几次电报,催促我尽快回单位报到,我放不下香莲,当然也说服不了她。等到我再次离开家乡去单位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次离开竟然会长达五年。因为我所在的单位是一个野外作业的机构,每次出去风餐露宿不说,很长时间无法回家探亲。所以我在离开南何村之后,又有五年没能回去。等我再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首先是村里盖房子的多了;再就是我的同龄人基本上都结婚生娃了,而我还是光棍一条;第三,就是香莲准备嫁人了,丈夫是刘家楼的刘兴茂。

刘兴茂是个老光棍,一直以来靠做卖醋过活,没想到后来竟然攒下了不少家底,把房子都盖起来了。香莲的腿逐渐恢复了部分功能,虽然不像正常人那样能走能跑,但是至少拄个拐杖能自己挪动身体了。加上我一走五年没有音讯,连我父母都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因为涉密,我也跟家里断了一切联系。老牛就在刘兴茂的百般劝说下,勉强答应了这门亲事。

香莲根本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答应了,说好腊月十六结婚,而我腊月二十三到了南何村。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我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听我爸说完香莲结婚的事,就立即骑上自行车去了刘家楼。

我连路都不用问就找到了刘兴茂家里,跟着酸臭味尽管寻就对了,最酸最臭的一家肯定是他家。刘兴茂的房子盖得很气派,看来是这二年没少挣钱,比我整天在风沙吹拂的野外好多了,这狗日的刘兴茂,还有这运气!

我到了刘兴茂家门口,喊了几声,就听到里面有动静了。一会儿,门开了,香莲拄着拐倚在门框上:“你来了!”我已经满头大汗,满眼泪水,早已分不清泪水和汗水:“来了,来迟了一步。”香莲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来了就对了,我看你一眼啥都有了,这辈子啥都不图了。”我已经说不上话了,一股气压在胸口就像千斤巨石一样,我缓了缓说:“我没有结婚,我等你着哩。”我俩就这样对视了好长时间,我最先怯了,收取了眼光,推着车子离开了。背后是香莲的嚎啕大哭。

我再也没有见过香莲,据说是我上次回去不久,她跟刘兴茂就搬到山外一个村里去了,仍然是做醋,生意越做越大,日子过得倒也顺心。

他们究竟因为啥搬走的,我大概听我妈叨叨过一回。那天,刚当上新郎半个月的刘兴茂穿着平常那件脏兮兮的行头在我村里卖醋。有知道内情的人就问:“兴茂,你刚当上新郎官,也不说在屋里多歇几天,这就出来做买卖了?”刘兴茂满脸憨厚的笑容明显透着喜气,也不言语,只是不断地从肮脏的衣袋里掏出一颗两颗的水果散给众人。那一套工作服已经又黑又亮,上面常年贴着苍蝇,赶都赶不走。村里人经常开玩笑:“刘兴茂一走,咱村里的苍蝇能少一半。咋哩?都叫他引走了!刘兴茂是苍蝇的祖师爷,他一来,哪个苍蝇敢不迎?”这样肮脏的衣袋里掏出来的喜糖,大家也不太乐意接受。这时候,二狗拿了个空瓶子过来了,还没开口说话,刘兴茂脏兮兮的手里抓着一把水果糖就伸过来了:“吃糖吃糖。”二狗故意把醋瓶子失手摔在地上,刘兴茂尴尬地拿着糖,看着二狗,他大概知道二狗在村里的名声。最后的结果不用再说,二狗把刘兴茂狠狠打了一顿……

我后来也结婚了,媳妇不是别人,就是大学一个班的女生。结婚当天,她拿出一沓信,全部交给了我,我不用猜都知道是香莲写的。多少年过去了,尽管我们有了彼此的生活,但是我仍然能清晰地记起当年高考结束的那天,我和香莲在她家小院里的那次约会,当时是那么安静,那么纯真,那么朝气蓬勃,又那么毫无杂质,就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一样,让人看见就永远无法忘怀。(文/吉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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